醉枕江山 作者:月关-第6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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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 象征
武攸暨迎到府门外;杨帆见是驸马出迎;不免有些意外;不过武攸暨神色如常;杨帆便也不动声色;宾主二人一个是太平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是太平事实上的男人;行礼如仪;谈笑风生;叙过礼仪;便并肩而入。
树影摇曳;蝉鸣如雨。
长廊下;宫娥侍女穿梭如织;手中捧着金的银的各色器皿;内盛各色鲜果美酒、水陆八珍;见到驸马爷陪了一位二十多岁;气度沉着、凝如山岳的英俊客人漫步而来;纷纷避让道路。
一路无话;武攸暨引着杨帆直奔后宅的“濯月亭”;到了“濯月亭”附近;便见亭里亭外群雌粥粥;俱都是些命妇千金打扮的女子;杨帆顿时吓了一跳:“怎么今日这些陪客;俱都是些女人?”
其实这可真的冤枉了太平;太平这次代兄答谢杨帆;也算是李氏家族的一次家宴;来的都是李氏家族的人;之所以变成了众香国的样子;放眼望俱是彩衣云鬓;群雌粥粥;那是因为李家的男人快被武则天杀光了。
今日赴宴的人;庐陵王府由世子李重润代表;此外就是七位郡主殿下一并光临;至于另外三位王子;据说庐陵王病体未愈;他们都留在宫中当孝子了。
如今还顶着皇太子名号的相王李旦那边;则由皇太孙李成器代表;其余的也是各位已出嫁或者未出嫁的公主。
先帝李治这两房子孙尚有男丁出场;其它李氏皇族即便还有男人活着的;也正在岭南受苦。放眼望;自然就只剩下以千金公主为首的老中青少四代大唐公主们了;李家现在是严重的阴盛阳衰。
除了李治这一房幸存下来的两位世子和武驸马;要说现场再无一个男子却也不然。至少还是有一个的;此人看起来威武雄壮;即便懒懒地坐在那儿;也有一种血气奔涌的阳刚之气。远非李成器、李重润这样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可比的。此人名叫李千里;就是在岭南平定了高力士之父冯君衡叛乱的那位大将军。
李千里原名李仁;是李世民之子吴王李恪的长子。李恪是在皇位争夺战中被长孙无忌陷害而死的;那时武则天还没有这个能力;等到武则天掌权时;李恪的四个儿子早已被发配岭南了。
李仁和他父亲李恪一样狡猾;惯会装疯卖傻;人前人后都故意摆出一副二愣子的模样;除了时不时的找点祥瑞进献给武则天。他什么事儿都不管。他在岭南任一州刺史。政事一概委托武则天派来的长史负责;他则整日游山玩水;根不理政务。
朝中许多御史弹刻他怠乎政务。可他依旧如故;不理不睬。如此这般。倒真的保住了他的性命;武则天想要登基必先铲除障碍;对李唐宗室大杀特杀;唯独没动李仁;不但没有动他;还特意派人慰问他;并送给他六个字:“尔;吾家千里驹!”
一向装傻的李仁这回福至心灵地聪明起来;马上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李千里。
李千里一直在南方游荡;如今因为武则天已决心传位于子;对李唐宗室不再打压过甚;政治环境趋于缓和;他才得以奉调回京。作为李恪的长子;他现在还没有恢复他父亲昔日的王爵;眼下他在金吾卫里任将军;跟着骑猪将军武懿宗混日子。
今日是家宴;不论官方品级;李千里是李恪的儿子;而李恪和李治是兄弟。李成器和李重润都是李治的孙子;李千里是皇叔;在男性来宾中辈份最高;所以坐了上首。
坐在上首的李千里无法掩饰他魁伟强健的体魄;却也不曾表现他的沉稳凝重睿智练达。即便在李唐宗室面前;他也依旧是一副木讷寡言的模样;不知道是对自家人也不放心;还是装傻装得太久已经习惯了。
看到杨帆进来;动静沉稳;渊停岳峙;李千里的目芒不禁微微一缩;随即神态如常;先端起一碗酒;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他在岭南时;曾带兵剿过冯家的叛乱。这场叛乱虽然不是被他逼反的;平叛之后的处治也不是由他决定的;可他毕竟等于是站在了冯氏的对立面。而杨帆当时正担任南疆六道巡抚钦差;对冯氏采取的策略是抚;他与杨帆一剿一抚;彼此的作为算是大相径庭。
他还听说冯刺史遗有一子;在杨帆的照料下进了宫。大唐立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太监能作威作威权倾朝野;远非汉末的那新官们可比;他倒不觉得一个小小阉人进宫对他能有什么威胁;可是杨帆这么做;毕竟有种和他对着干的味道;所以见了杨帆心里有点不自在。
驸马武攸暨接了杨帆进来;太平便也迎上;夫妇二人作为今日宴客的主人;向各位来宾介绍杨帆。
“这位是金吾卫将军李将军;宫的皇叔。这位是千金公主;宫的……大阿姐……”
太平公主介绍到千金公主时;脸蛋红了一下;有点窘意。
千金公主是李渊的小女儿;李世民的妹妹;武则天是李世民的儿媳;应唤她一声姑母;太平公主该称她为姑祖母;可这位老人家偏认了武则天为义母;结果就变成了太平公的姐姐。
太平一脸窘态;千金倒是神态如常;向杨帆微笑着点一点头;不但丝毫不介意太平所介绍的身份;也仿佛从来不曾把杨帆请入她的卧室;以一老妪之身想要勾引这少年郎做她的入幕之宾。
“人才啊!”杨帆看着神色如常的千金公主;在心底里暗暗地钦佩了一把。
一时间;除了一位庐陵王世子、一位皇太孙;一位金吾将军;满堂俱是女客;不是公主就是郡主;各有封号;听得杨帆晕头转向;一时也记不住那么多。介绍到安乐郡主时;安乐郡主也提裙福礼;乖巧斯的很。只是向杨帆抿嘴一笑时;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才隐隐透出一抹只有杨帆才能品味到的感觉。
“濯月亭”年前刚刚重新修缮过;画梁雕栋;藻井艳丽;帷幔飘飘;清风徐徐。几案桌椅;漆亮光洁;歌舞乐伎;环列在临水搭出的一块方圆十数丈的露台上;两侧临时加了屏风;乐工琴师隐于其后;丝竹之声袅然逸出。
杨帆一到;这宴会便正式开始了;因为在座的男主人是武氏族人;太平公主倒不好公开介绍此番宴请杨帆的意;反正在座诸人尽皆心知肚明;像李成器、李重润等人;都是趋身上前;亲自向杨帆敬酒时;才会含蓄地道明谢意。
这边饮宴一起;露台上便有长袖素罗的十二名舞伎翩跹而出;载歌载舞。这些舞伎清丽俊俏;肢体妖娆;而席间就坐的也大多是各色女子、妇人;这一下当真是满堂脂艳;相映生辉。
可惜的是;堂间坐着的这些女子俱都身份高贵;不能盯着人家看;而席间除了杨帆只有四个男人;武驸马不用提了;纵然他再大度;早就接受了杨帆和太平之间的关系;也没办法做到与他若无其事地交谈。
李千里秉持明哲保身的宗旨;一直扮的是装傻充愣的武夫角色;再加上他个人对杨帆小有芥蒂;也不会与杨帆如何攀谈;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杨帆救回来的是庐陵王;皇太孙李成器差着一层关系;没有越过堂弟李重润与杨帆过多搭讪的道理;而李重润在武三思府上见过杨帆与武三思亲密交谈的样子;对他已经起了忌惮之意;所以也没有兴致多谈。
如此场合;太平公主也不方便与他过于密切;武攸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这公开场合;这些名义上的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如此一来杨帆就只好盯着那些舞伎欣欣然做观赏状了。
杨帆一旦注目这些舞伎;马上发现其中一人有些面熟;仔细一看;竟然是高力士的胞姐冯敏儿;杨帆心中暗奇:“莫非这班歌舞伎不是公主府上的乐舞班子;而是从教坊请来的?”
果不其然;群舞之后;众女退下;做众星捧月状;一女姗姗;越众而出;清雅妩媚;檀口高歌如樱桃乍破;竟然是内廷大诡如眉大师。能请得这位大师出场;这场宴会登时就显出了几分隆重。
方才在轩中谈笑;不甚在意歌舞的那些公主郡主们这时也都不再谈话;转而凝神听如眉高歌。到了大师这个级别就是有这个好处;哪怕是那些听不懂或者不爱听的人;也得做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所谓附庸风雅是也。
杨帆见此情景;忽然明白了今日这场饮宴的意义;明白了太平公主为何坚持要办这场谢宴;她是在试探;试探皇帝的心意。而武则天同意召开这场李氏家宴;无疑也是出于一种政治目的;今天的主角根不是他;而是庐陵王世子和皇太孙。
自武则天掌握大权;大力打压李唐宗室开始;相王一家被软禁于东宫;庐陵王一家被囚禁于房州;李唐皇室被大肆屠戮;便再也不曾有过这般聚会的机会了;今天是头一遭;其中意义非凡;
这是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一个讯号;不出所料的话;今日这场盛筵乃至皇太子和庐陵王两家都派出世子出席的消息很快就要传遍京师;这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李氏家族重新走上了政治舞台;这样的庆典;敢不隆重?(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四章 情挑
今日这场筵会虽只是家宴;却不可谓不豪华;继如眉大师之后;相继又有两位内廷大诡出场表演;太平公主此前还真是下了番大功夫。这些大诡出入的尽是将相豪门;今日情形通过这些大诡和他们的弟子;很快就可以被京中豪门权贵了解的一清二楚。
酒宴上女人占了成;女人多了;男人便有些拘束;酒过三巡;五位男士未见酒醉;倒是许多女子两颊酡红;有了几分醉意。
这种宴会通常不是宴饮已毕便算结束的;待到杯盘狼藉的时候;侍婢使女撤杯盘;另换上饮品水果、果脯点心;置放几张几案;这些公主郡主们便依着年龄和彼此熟悉的程度;分别聚在一起玩叶子戏、打马吊、掷骰子。
也有人跑旁边林中荡秋千、扑蝴蝶;那都是些年轻的女子了。李千里和武驸马相约池边钓鱼;李成器和李重润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兴趣相投;也凑到了一起;绕池而行;静静攀谈。
太平公主向杨帆递个眼色;便姗姗地向林中走。今日是李氏家族“重新出山”的具有象征意义的大日子;太平兴奋不已;席间多喝了几杯;此时已有些不胜酒力;晕红上脸;星眸迷离。
杨帆知道她有话要说;先负起双手在林中漫游片刻;便向太平公主立足处走。太平此时正站在林中一处高亭上;林中风起;拂动衣带飘飘。仿佛要凌风而。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但是一进林中便阴凉无比;杨帆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踱上高亭。亭中有一石桌;桌上置着漆盘;放有一壶酸梅汤;几只洁白细瓷的精致小碗。有两只已经盛了酸梅汤;汤汁盛在碗中如同琥珀一般。
太平回眸笑道:“要不要饮一杯;解渴醒酒。”
杨帆端起一碗明显还没人动过的酸梅汤轻轻啜了一口;又摇头放下;道:“我不渴;这酸酸甜甜的;不甚合我口味。”
太平微微一笑;依旧负手而立;站在亭中。从林梢看过。看着正并肩而行。绕湖而走;边走边聊的李成器和李重润;欣然道:“二郎。我今日……真的很高兴!”
杨帆摇头一笑;道:“陛下接了庐陵王回宫。心意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你又何必相试?”
太平嫣然道:“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看出来了?”
她说着;便返身走到桌边坐下;伸手端酸梅汤;忽然看到杨帆面前那杯;因已啜过一口;杯沿有一抹红润;太平微微一笑;便放下自己面前这杯;端起杨帆那碗酸梅汤;呷了几口;又轻轻推回杨帆面前。
杨帆立即转首四顾;以示提醒。太平白了他一眼;娇嗔地道:“胆小鬼!”
杨帆揉揉鼻子;唯有苦笑。
太平道:“母皇似有所决;然而我怕夜长梦多啊;这事还得尽快促成;待木已成舟;方才放心。你是不知;近日武三思、武承嗣频频进宫见驾;母后年迈;心意常常一日三变;我怕她会被武氏说服;再生波折。”
杨帆沉吟了一下;问道:“嗯!那么今日之后;这个讯号算是递出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太平道:“接下来;我还要促成一场宫宴;要让母皇出席;让两位皇兄都参加!”
杨帆想了想道:“不是很妥当;你就算不把武氏诸王请齐了;但是梁王和魏王也一定要参加才好。”
太平先是眉头一蹙;难掩厌恶之色;转念想想;又抚掌赞道:“不错!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当请他二人一同出席。”
杨帆道:“只要陛下出席……”
太平道:“那便是排定了座次!”
杨帆道:“相王可以趁势请辞皇太子之位!”
太平道:“百官揣摩上意;亦可趁热打铁;请立庐陵为皇太子!”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微笑片刻;太平突又问道:“听说你的人闹了户部?”
杨帆也收了笑容;叹了口气道:“是!河内王不知何故屡次与我为难。他挑唆户部出面;我只好闹户部;也幸好出面的是户部;否则我这个未成气候的千骑将;还真奈何不了他这位河内王。”
太平黛眉微蹙;道:“武懿宗这么做总该有个目的吧;难道他是想压你一压;安插他的人进你的‘千骑’?”
杨帆道:“迄今未止;不见他有任何明示暗示;只是疯狗一般毫无理由地刁难;实在不胜其扰。”
太平嘱咐道:“无论如何;你不可与他正面冲突;他姓武;而且掌握着金吾卫和京都附近所有的屯兵;可见母后的重视。如果你们之间闹到水火不容;母皇放弃的一定是你而不是他!武三思虽有拉拢你的意思;可是在武懿�